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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是那位曾经的上党首富裴宝棠

2015-10-18 20:51| 发布者: admin| 查看: 12511| 评论: 0|微博通分享|

这就是那位曾经的上党首富裴宝棠

:失落的长治名门

裴宝棠,今长治市城区南石槽人。光绪五年(1880年)出生于比较清贫的书香门第,乳名丙孩,字绍南。2011年,是裴宝棠辞世70年。作为长治地区一个极为复杂的留学人物,在他身上包含了太多的内容,值得我们思考。

近年来,已有不少学者研究裴宝棠,主要是从潞商的角度研究的。其中在冯潞先生的《高台上的中国》、田秋平先生的《天下潞商》以及政协长治市城区委员会2006年编辑出版的《走进潞商》这三本书中都有他经商的记载。也有从史学方面研究裴宝棠的,如《长治大事记》记载:1938年2月,日军侵占长治后,即成立以汉奸裴宝棠为首的维持会。也就是说裴宝棠这一经典人物,已引起不少人的注意。不管从哪个角度评价裴宝棠,他的汉奸身份确定无疑。但是走进历史的深处,走访市井乡里,裴宝棠却是一个兴学育人、创办工商企业、扶贫济困的开明绅士。

上党清末唯一的拨贡生

裴宝棠的父亲裴清泰及其二叔裴仁泰都是以教书为业的。因家里贫穷,裴清泰和裴仁泰曾在邻村北石槽借房子居住(这也是有的研究者认为裴宝棠是北石槽人的原因),并在该村当私塾先生。后因北石槽的大绅士裴克勤排挤清泰和裴仁泰,兄弟二人才负气借债回本村盖了几间土房,全家返回原籍——南石槽。裴宝棠从小聪颖,跟随他的父亲在北石槽读私塾时,勤奋而好学,10岁便显露出聪明过人的才华,出口成章。他童试及第,被潞安学府——上党书院(也叫莲池书院,今长治莲花池)录取为员生,成为上党小有名气的“神童”。

当时清末进士贾作人在长治莲池书院任教,贾作人之子贾景德同裴宝棠一起同窗苦读,两人都是才学出众,在少年时就结成同窗知己。中了秀才的裴宝棠深知功名在望,读书更加勤奋了。后来,贾景德和裴宝棠又在贾景德的叔父、清代举人出身的贾书农门下受教,学业更是日新月异,飞速长进,颇得贾书农的赏识。贾书农去太原时,裴宝棠与贾景德一同随贾书农到太原继续学习。贾书农先后在明道书院、山西大学堂任教,贾景德和裴宝棠也随其叔父先后在明道书院和山西大学堂就读。两人又是在一起刻苦攻读,形影不离,很是要好。裴宝棠在全山西省的统考中成绩夺魁,被保送到北京参加朝考,成为上党清末唯一的拨贡生。他在北京受到西方文化影响,产生留学愿望。1908年,年仅18 岁的裴宝棠考取日本早稻田大学,被官方派往日本留学。

1912年辛亥革命爆发后,裴宝棠从日本回国。这时,他已由一个循规蹈矩的“晚清秀才”演变成一名英气勃发的“西学才俊”。为了唤起民众的革旧图新,振兴潞安教育,裴宝棠主动要求回到潞安府城中,在位于府城东街新成立的山西省立第四师范学校(今长治学院师范分院)当了一名国文教员。

裴宝棠在第四师范学校任教仅仅几个月,但他的才学及振兴潞安教育的思想令师生敬佩。

后潞安府城内的头号商家

当年,已是山西省立第四师范学校国文教员的裴宝棠,欣闻时任山西都督府秘书监是同窗好友贾景德。于是,裴宝棠辞掉国文教员投奔贾景德。老同学久别重逢,互相倾述离别之情与分手之后所遇到的艰难和顺畅之事。贾景德在欣喜之中,把自己这位老同学、老朋友,又是在东洋留学回国的才子裴宝棠推荐给闫锡山,当上了山西都督府的秘书。从此,他与进士及第的老同学贾景德朝夕相处,私交甚密。裴宝棠在贾景德的极力推荐中官职不断升迁,飞黄腾达。1913年12月,裴宝棠当选为山西省议会议员。

1916年,天津口岸出口蛋粉的价格每百斤竟涨至一千元左右。但是在山西上党地区,城市每个鸡蛋仅作价制钱二文,农村每个鸡蛋即使卖制钱一文也不易售出。裴宝棠及时抓住了这个商机,认真分析当时形势,审时度势,何不自己开设一家蛋厂,这可是个一本万利之举,于是他便向贾书农和贾景德提出合伙开设蛋厂的建议。贾家叔侄慨然应允,托裴宝棠全权处理。裴立即辞去公职,在潞安府城内南街选好地址,立即兴工筹办蛋厂,并很快便宣告成立,取名“同益厚”蛋厂,成为上党第一家蛋厂。

蛋厂成立后,裴宝棠便在上党大张旗鼓地收购鸡蛋,以银洋一元(换制钱一千二百文)收购鸡蛋六百个。生产出第一批蛋粉后,即运至天津,当时获利达百倍。裴宝棠初试告捷,雄心大振,便抓住机遇,加快发展,蛋厂在上党如雨后春笋,很快发展到20余家。一时上党农民纷纷养鸡,养鸡成为民间发财的捷径。“同益厚”按今天话说,成了一个上党地区驰名中外的大品牌,正像这个品牌的意思,大家都受益,而且收益丰厚。于是,在19世纪10年代末至1930年,落后的上党地区出现了这样一个产业链:一个人带动一个产业,一个产业带动一个地区,一个地区影响欧洲食品业。蛋厂越来越大,资本积累越来越多,裴宝棠很快成为上党巨富。

1920年裴宝堂花1500元银洋在潞安府城西大街开“潞阳春”店铺,为综合性糕点酱醋产销企业。之后,又在大北街(今长兴路)开办了以典当为主的“锡昌当”,在南大街开办了销售北京、天津百货为主的“京货铺”,在卫上街(今英雄中路)开办了“集昌祥”银号、“义长顺”绸缎庄等。到三十年代初,在潞安城内除理发、洗澡、旅店、饮食业没有裴宝棠的投资外,其余的各行各业都有他的店铺。

有了钱,本身底子不错的裴宝棠借助贾家、阎锡山的关系,很快又跻身于政坛。,1919年当上了民国徐世昌的众议员,这个职位相当于今日的全国政协委员。1927年,闫锡山为了在军事上和各地军阀抗衡,也为了扩大他的势力,巩固自己在山西的统治地位,特地在太原开办了晋西机械厂,实际是制造枪炮等兵器的工厂,经贾景德提议,闫锡山委任裴宝棠为这个“兵工厂”的验收处处长,使裴宝棠手中掌了实权。1928年,闫锡山在天津办了一个造币厂,贾景德又说服闫锡山,让裴宝棠当了造币厂的厂长。“9•18”事变之后,闫锡山任山西绥靖公署主任,贾景德仍任其秘书长兼任同蒲铁路局局长,裴宝棠则升任为山西省盐务总局局长;自然,他很快掌控了潞安的食盐业,成为当时亦官亦商的三晋风云人物。

据长治的老人们回忆说,裴宝棠是潞安府城内的大商人,是上党地区有名的大绅士,这是一点也不夸张的。

南石槽村的“老”东家

裴宝棠在经济上富裕后,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南石槽村购置土地,投巨资修建了东西相连并附带花园的三座大宅院,富丽堂皇的宅院彻底改变了其父原先无居住的惨状。随后又购置土地田产三顷,购买骡马大牲口五、六口,雇佣长工五、六人,以及短工若干人。不到几年功夫,裴家在南石槽村成为最大一家土地所有者。

南石槽村原先到潞安府城的马路又窄又难行,裴宝棠又投巨资把这条路加宽、铺垫整齐,成为当时潞安府城外比较高级的一条马路。裴宝棠修路大大方便了南石槽村人的通行,村民都夸他具有富裕不忘乡邻的美德。

裴宝棠也非常注重自己的乡土声望,他当了议员、厂长、局长都没有忘记乡亲。凡是有困难找到他的本乡人,他都是满接满待并施以钱物。逢年过节,裴宝堂总要回乡探亲。他回乡探亲有一习惯,就是在村里挨家挨户看看,对一些老弱病残的、人口拖累困难较大的,他都要请到家里来,给以安慰,送一些钱物鼓励克服困难,帮助过年。裴宝棠最反对赌博,在南石槽村成为佳话。我们在南石槽村走访时,上年纪的老人对裴宝堂反对赌博的佳话还记忆犹新。他回家看到赌博或有坏习惯的人总要训斥一番。

1992年,曾在裴家当过长工的董土则、董和尚两位老人都已75岁了,回忆起裴宝堂时他们还念念不忘老东家对大家的厚待。那时每到腊月,村里的贫困户就天天盼老东家回来。他们说,老东家回来就好过年了。那时,在南石槽村里不少人租种过裴家的土地,也有不少人在裴家当长工、做短工,更有不少人受过裴宝堂的扶持与帮助。因此,南石槽村人都称裴宝棠为“老东家”。

炉坊巷的大善者

潞安府城南街路东的炉坊巷,是一条小巷,东连狮子街,北靠十字街。在唐朝,这里曾经是唐朝的铸币厂。裴宝棠为便于管理在城里开设的几十家店铺,于是就在炉坊巷修建了一处办公兼休息的大宅院(今炉坊小区花园处),还备了两辆大马车和两辆小汽车,往返于城乡。

1929年上党地区遭受百年不遇的旱涝灾害,大量灾民涌入潞安城。据当年10月28日《山西政报》记载:“长治不幸,又逢灾荒,老幼待毙;许多村庄,颗粒不收。”面对城内灾民,裴宝棠积极展开救助。他除对本乡本土的村民开仓放粮外,就在炉坊巷大宅院门外,垒灶支锅,搭棚摆桌,一日三餐供应饥寒交迫的逃难灾民,时间持续长达月余。就是在灾年过后的几个青黄不接的时候,裴宝棠也常常支锅舍饭。因此,在长治地区的老人们都知道裴宝堂有“冬舍衣、夏舍饭”的善举。

在炉坊巷曾经流传有很多关于裴宝堂扶贫济困、开仓放粮的故事。炉坊巷在1998年进行了改造,再也看不到裴家富丽堂皇的大宅院了,但久居炉坊巷的老人提起裴宝棠,都说他是长治城的“大善者”。

裴家人心中的“无奈”

1938年2月,日寇攻陷长治,“裴宝棠因留恋财产,未及逃出。裴家各商号的经理为保护资产,极力怂恿裴宝棠出面维持。日军也威胁利诱,裴宝棠终于没有守住最后的底线,做了日军的维持会长,沦为汉奸”。这从一丁、贺真和的文章《潞商裴宝棠》一文中可看出。当时,他不听从薄一波、戎子和两专员的劝告,以照顾商号生意为借口,不愿意随第五专署人员一块撤离长治城。一念之差,导致不堪回首的命运。

虽然他做汉奸的历史仅仅88天,而且在位期间没有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,但不管怎样讲,他还是替日本人做了事情,欺压了长治的老百姓,太行第五专属专员戎子和曾对此有回忆并讲述,2011年8月12日,我采访了裴宝棠的三孙子裴润林,他说:因为裴宝棠是留日学生,又是阎锡山秘书长贾景德的同学好朋友,可能有一定隐情,历史的一团迷雾也说不清。日军第二次入侵长治,裴宝棠在晋东南苦心经营的商号、财产,也被日军洗劫一空。1941年“流落”在陕西三原的裴宝棠郁郁而终,落了个人财两空的结局。

毫无疑问,这是裴宝棠的悲剧,也是晋商的悲剧,又何尝不是民族的悲剧呢?!当然更是长治人的悲哀、裴家人心中的“无奈”。在南石槽村走访时,裴润生告诉我们:至今,裴家的后代都不愿再多提起裴宝=棠那段短暂的历史。

如今,在南石槽村里一提裴宝棠,大家都知道这位曾经在潞安府城红极一时人物。在我们去寻找裴宝棠后人时,寻找方法很简单,进村一打问,很容易就找到了裴宝棠后人,裴家后人们很不错,大孙子解放后一直太原工作,二孙子在村里还曾经任过书记,三孙子也在村里开过一段的砖窑。在网上,我还遇到了裴润林的儿子裴宝棠的重孙子,还和他聊起,他说他现在在太原工作,是工程师。

裴宝棠对晋东南经济是有着特殊贡献的。虽然我们无法改变他的“汉奸”历史,但他留在老人们乃至长治人的记忆深处的是——他是上党地区有名的兴学育人、创办工商企业、扶贫济困的开明绅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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